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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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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焦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摯背後那個一語不發的少年人身上。

賀景廷陰沈著一張臉擡起頭來, 面上是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沈著冷淡。

應韜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心裏突然沒底,明明前些日子剛接到少盟主的消息,說他要親自登一趟雲霄山, 處理那個皇帝私生子的事。

應韜雖然心裏奇怪, 少盟主從前就算是有事要做,也從來不會同他講只言片語。但既然少盟主說了, 應韜也不敢多問什麽。

不成想沒出幾日, 雲霄山就起了火, 嚇得他帶著人就殺過來了。

本來見到少盟主平安無事, 應韜還在心裏松了口氣, 結果一看他這表情, 應韜就知道自己好心辦壞事了。

“應韜, 你腦子壞了?你說你們盟主是誰?”

林摯壓根沒往賀景廷那想, 以為應韜這老狗要不是瞎了就是傻了, 逮住個人就喊盟主。

那賀景廷不過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早當年瀟山盟活躍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翻繩跳房子玩呢, 還盟主?

應韜淹了咽口水, 下意識又看了賀景廷一眼,沒想到少盟主在人群中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他這才意識到,也許不應該道出少盟主的身份。

早年瀟山盟鼎盛時期,老盟主就是一位行事十分低調的人,縱然有一身的本事無雙的智計, 也抵不住膝下無子的淒涼,和日益衰敗的身體,於是那時老盟主就起了收養子的意。

他從市井流氓的手上救下了一對母女, 母親貌美,兒子聰慧, 見兩人流落至此不免心頭一軟,帶回了瀟山盟。

回去後,他便與那婦人日久生情,只可惜她年歲不長,死得早又十分突兀,留下一個孤苦伶仃的兒子,老盟主當即就決定收這個孩子為養子,日後也打算將瀟山盟傳給他。

沒過多久,老盟主的身子就不行了,年紀不過四十有六就已病入膏肓,臨走前唯獨擔心這個養子能否將瀟山盟維系下去。

但實際上,這個孩子學得又快又好,無論是謀略還是眼界都不似一個少年人,坐上盟主的位子後游刃有餘,甚至比老盟主做得更好。

老盟主這才閉上了眼,徹底撒手人寰,瀟山盟也迎來了這位新的少盟主。

那時的應韜還是瀟山盟中不算起眼的幫眾之一,有幾個跟隨慣了老盟主的幫眾,並不信服這個新上位的小毛孩,他年紀小得簡直可以做這群人的兒子,如今卻成了他們的領頭,大家心中難免不服。經常無視他的命令,甚至明裏暗裏給他使絆子,故意叫他難堪。

但應韜不一樣,自少盟主一上位,他就對這位年紀輕輕的盟主言聽計從,尊敬有加,這也令應韜在瀟山盟的地位一升再升,很快就成了少盟主身邊最得力的副手。

應韜也知道盟中有許多人暗地裏罵他狗腿,但應韜不在乎也不需要在乎。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因為這群與少盟主對著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應韜能混到今日不是因為能力超群,而是他識人的眼光。這位新上任的少盟主,絕不是他們眼中腦袋聰明點的孩子。

成大事者需要有殺伐果斷的狠辣和當機立斷的魄力,一個人是否強悍並不是看他殺過多少人,甚至瀟山盟這些殺了半輩子人的強盜,可能都不及那個少年的萬分之一。

應韜親眼看到過他殺人,殺的,正是因病去世的老盟主。

據說老盟主死時,屍體是青紫色的,雙目深深凹陷,印堂漆黑一片。這是中毒至深的癥狀,消息卻被瞞得死死的,看見屍首的也沒有人敢說什麽。

瀟山盟裏魚龍混雜,不乏能人異士用毒高手,老盟主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這毒非得是慢毒,無色無味察覺不到,但日積月累水滴石穿,殺人於日日夜夜無形之中。

而那個少年,從被老盟主救回來到坐上盟主之位,不過才兩年。

老盟主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所有人看在眼裏,這讓少年滿懷感激投桃報李的乖順也顯得合情合理。

誰又能想到,他從進入瀟山盟的第一日起,就已經揣著狼子野心,謀劃好了早早弄死養父坐上盟主之位,兩年裏滴水不漏走到今日。

那時的他就是個十多歲的孩子啊!恐怕再下去十年,整個浙北都將是他的天下了。

不出應韜的料想,從前那些看不起少盟主的人在後來都因為各種原因死於非命,盟中漸漸也沒了非議之聲。

但本以為在新盟主的帶領下瀟山盟會越來越強,直到稱霸浙北,令應韜萬萬沒想到的是,瀟山盟竟在他手中日漸衰敗了。

應韜百思不得其解,但少盟主在日後開始逐漸將盟中事務移交到他的手上,應韜成了明面上的盟主,於是即便心中有疑慮,他也樂得當這個徒有虛名的盟主,並沒有過多追問什麽。

直覺卻告訴他,少盟主並非力不從心,而是刻意而為之。

“林大當家,今日的確是我瀟山盟對不住你,多有叨擾,就此別過了。”

應韜得了少盟主的授意,只能朝林摯低頭服軟,抱拳道了一句不是就想走。

但應韜變臉變得太快了,以林摯對他的了解,深知應韜不是個能吃一時之虧的人,如此一反常態,其中必然有鬼。

林摯一個眼神,潯江派的人就將應韜等人團團圍住。

“應韜,你以為說句好聽的這事就完了嗎?你當我潯江派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應韜咬咬牙,“林摯,你別得寸進尺!”

“我還就得寸進尺了,你能怎麽著?”

林摯一聲令下,潯江派的人即刻就拔了刀,瀟山盟的人也反應迅速,兩邊都亮了武器,一觸即發。

眼見著就快要打起來,林摯先擋在賀成燁面前,朝他道:

“軍師,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先到後面去歇息吧,我收拾了這條老狗就來。”

賀成燁卻道:“我倒是無所謂,還是先護送殿下回去吧,刀劍無眼,莫要把皇子傷了。”

說完,就派了兩人去請賀景廷。應韜在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剛理順的腦子又亂了,沖上前去攔住道:

“你說他是誰?”

賀成燁理所當然,朝賀景廷一招:“你最好放尊重點,這是當朝皇帝的遺子,天命所指的真龍,未來的一國之君。”

聽著賀成燁這段報菜名似的介紹,應韜眼看著自家少盟主的臉色越來越差,心裏越發沒底了。

少盟主就是那個流落浙北的皇子!?

這怎麽可能?!

應韜第一次得知這個皇子的消息後並不在意,直到聽說潯江派要以此皇子為由起義,推翻當朝皇帝扶他上位,應韜才著了急。

若真叫潯江派成功了,日後浙北還能有瀟山盟的活路嗎?

應韜嚇得趕緊暗中送信給少盟主,少盟主自從將瀟山盟交給他,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成年累月見不到人,只告訴了應韜傳信與他的方法,再著急的事,也得等回信。

結果等來等去,就等到盟主的一句不必管,等京中的皇後娘娘來此,她自會處理。

當時應韜沒明白,但想清楚當朝帝後之間的黨爭,和皇後本人的處境,一切就順理成章了。皇後必然不會令這個遺子落入潯江派手裏,應韜只需要做好盟主安排的事,劫住皇後,並一路護送她安全抵達浙北不令任何人知曉便可。

沒想到,剛接上皇後,就出了岔子。

應韜自己都是九死一生從榕江裏逃出來,哪還管那皇後的死活,最後提心吊膽地同少盟主稟報,沒想到少盟主並沒有怪罪他。

這件事就沒了下文。

再後來,就是少盟主傳信於他,說要上雲霄山做一件事,雖然少盟主並沒有說他要上山做什麽,但卻告訴了應韜,潯江派扣住的那個皇子,就在雲霄之上。

轉眼間,雲霄山就起了火,應韜順勢就猜到少盟主是中了潯江派的奸計,騙他那人質皇子在山上,待到他上山就放火。

應韜能如此順理成章想到放火燒山,也是因為當年潯江派就是靠著一場山火與瀟山盟結了仇,時至今日很有可能是故技重施。

應韜怕林摯知道了點什麽,嚇得他匆匆忙忙趕來,結果卻得知少盟主就是那個皇子,這讓他怎麽接受!?

“應韜,你到底想幹什麽?從進了潯江派的門你就嚷嚷著討要你們那虛頭巴腦的盟主。現在又扯著他不放,什麽意思,這十幾歲的孩子就是你們瀟山盟的盟主?”

林摯說這話本來是想嘲笑一番應韜,結果看著應韜那副震撼中帶了些不敢置信的表情,連林摯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眼看著事情就要敗露,賀景廷借著面前比他高出一頭的林摯遮擋,朝楞怔著看他的應韜瞇了瞇眼。

應韜嚇得一激靈,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少盟主每次做出這個表情,就是要殺人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但應韜很快就冷靜下來,就算不是因為盟主的身份,若少盟主真是當朝皇帝的遺子,那少盟主安排皇後去處理,必定是與皇後一拍即合,日後回宮也是與皇後一黨參與爭儲。

無論未來的朝局如何,他們這個少盟主,還真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天子。

應韜的後背被冷汗打濕,他咽了咽口水,心想絕對不能壞了少盟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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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應韜這幅如臨大敵的表情,賀景廷便知道他不會違逆自己的意思了,於是他將視線很自然地轉移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應韜也順著賀景廷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發現那塊地上竟躺著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具焦屍。

應韜很是機靈,當即心領神會,一下撲到那焦屍身旁,哭喊道:

“盟主——你死的好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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